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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新時代的教育答卷——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紀實

    來源:《湖南教育》 作者:陳文靜?賴斯捷?黃軍山 編輯:彭佩 2019-05-29 11:41:37
    時刻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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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紀90年代,長沙用10年時間,進行了一場城市教育的綜合改革。1997年10月,全國城市教育綜合改革會議在長沙隆重召開,推介長沙經驗。其時,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實踐中,最集中、最突出的經驗在于適應經濟轉型,強化政府統籌。

    20多年過去,長沙始終不斷深化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不斷提檔加速、向縱深邁進——招生入學政策改革、教育質量綜合評價改革、職教基地建設、區域教育特色發展、特殊教育醫教結合制度等,為全國教育改革提供了新的“長沙經驗”。

    近年來,全國基礎教育改革試點城市、國家地方政府促進高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試點城市、全國特殊教育改革試驗區、全國首批試點測評的學習型城市、教育部“首批現代學徒制”試點單位、全國智慧教育示范區等相繼落戶長沙,為“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作出了積極貢獻,在新時代交出了一份滿意的教育答卷。

    那么,長沙這座“既不沿邊,也不靠海”的中部城市,在教育方面不斷涌現“長沙經驗”,靠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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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懂人民的時代訴求

    ——群眾的期盼,就是改革的方向

    校園中陽光儒雅的學子(圖片由長沙市教育局提供)

    這是一份有6916個有效樣本,由長沙市統計局提供的2017年教育滿意度的調查報告。報告指出,近幾年來,群眾對長沙教育的總體滿意度持續上升,但“公辦幼兒園入園難”“城鄉教育差距”“升學”等仍然是群眾關注度最高的問題。

    “人民群眾的期盼,就是長沙教育改革的方向!”長沙市教育局黨委書記、局長盧鴻鳴說,“多年來,長沙的教育改革始終堅持人民立場,讀懂人民的時代訴求,把人民群眾的期盼變成教育改革的行動。”

    的確,梳理近五年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的軌跡,我們不難發現,無論是“史上最嚴招生令”的頒布,還是探索“非全日制寄宿生”來解決“三點半問題”,抑或是“長沙市小區配套幼兒園將一律建成公辦或普惠園”政策的出臺,“人民性”這條關鍵線索一直貫穿其中。

    改革,從人民群眾最關切處著手

    如果你走上街頭,問問大家對教育的期待,你可能會得到一個大致相同的答案:“希望孩子能讀一所好學校!”

    “讀一所好學校”的背后,其實就是人民群眾對教育公平最深切的呼喚,也是“擇校熱”熱到燙手的真正原因。

    “這是每一個城市都正在面臨的問題。”盧鴻鳴認為,幾十年重點學校發展史,使長沙名校云集,優質教育資源向這些學校高度集中;但另一方面,薄弱學校同樣數量龐大,面臨著投入、師資、生源等問題。

    歷史形成的鴻溝,在一輪又一輪的運行中,逐漸形成了資源聚集效應,使得優者更優,弱者更弱。“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名校成了家長們的“必修課”:為了能擠進一些所謂的名校,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天天背著書包往培訓學校趕;每年升學季,一些學生到處趕考,心理壓力也很大;為了得到一個擇校名額,不少家長在學校門口通宵排隊……

    更具挑戰的是,已經固化的利益藩籬成為教育改革的最大阻力:“條子生”“打招呼”成了家常便飯,一到招生季,不少校長不敢開手機、不敢回辦公室,下班回家甚至不敢開燈。

    長此以往,談何教育公平?

    2016年2月28日,長沙“最嚴招生令”出臺,劍指“以錢擇校、以權擇校、以分擇校”。消息一出,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將信將疑,更有人“偏不信邪”:動自己的奶酪,有那么容易?“招呼”和“條子”,教育部門真能頂住嗎?

    “這場改革,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我革命。”群眾的反應,盧鴻鳴看在眼里,作為一個在教育界深耕多年的教育局局長,他深知,過去依靠“條子”“招呼”維系的關系網,并不是健康的教育生態,改革要成功,就要壯士斷腕。

    “這次不是切一刀,而是一刀切!”他反復鼓勵和他一樣的執行者們,壓力都是暫時的,爬坡過坎須頂住,“開了一個人的門,門就會關不上。不開門,慢慢地大家都會理解。”

    這樣的決心,仿佛給政策設計者們打了一劑強心針。“最嚴招生令”并沒有像有人擔心的那樣,引起強烈的反彈,在“所有人都擇不了”的情況下,大家的心態反而更加平和了。2016年,長沙市“小升初”微機派位后,公辦學校之間沒有一個學生出現學籍異動。招生期間,那些曾經不敢上班、不敢開機的校長們的生活也恢復了平靜。

    而對于“最嚴招生令”帶來的衍生變化,所有人都沒有掉以輕心:在“公辦零擇校”的政策之下,長沙的民辦學校如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大家開始“擠”優質民辦學校。

    面對出現的新情況,長沙市教育局將招生思路從“公辦不擇校,擇校到民辦”迅速調整為“公辦不擇校,民辦不擇優”,并對規范民辦學校自主招生的政策進行前期調研;民辦學校初中畢業生將不再享受對口直升高中政策;市教育局專門召集民辦學校負責人開會,簽訂了招生工作承諾書,下發了不與培訓機構掛鉤招生、不書面考試選拔學生、不提前組織招生面試等7條禁令。2019年,長沙市教育局又將民辦學校納入派位范疇。按照民辦學校是否與公辦學校有合作辦學的標準,分別拿出50%、20%的招生指標,用來接收派位學生。

    “一切堅持與努力都是值得的。”盧鴻鳴說,“最嚴招生令”的意義,遠遠不是“零擇校”這樣簡單,而是用“一攬子”改革措施的設計,用老百姓看得見的方式,來回答義務教育的一個終極議題——公平。“最嚴招生令”是一個支點,撬動著整個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的發展。

    改革,從人民群眾最為難處著手

    2015年,一份網上的帖子引起了盧鴻鳴的注意:由于學校課后托管服務的缺位,一些家長把自己調侃為“八路軍”——每天要在家和學校之間接送孩子八趟。

    原來,2015年教育部等五部委出臺文件禁止收取課后托管等服務收費后,有的學校因為經費沒有著落,心生退意,不想再開展課后服務。家長,尤其是雙職工家長,無法接送和看管孩子,可以說根本沒有選擇。如果沒有長輩的幫忙,他們要么雇人來接送孩子,要么高價把孩子送到課后托管機構。

    一時間,“三點半問題”成為人民群眾的“痛點”問題。面對群眾的現實難處,長沙市教育局立即做出了反應——一方面向上級爭取政策,一方面要求全市所有具備條件的學校先把服務做起來。

    “我們不能光考慮學校的難處,更要考慮家長的難處。”在一次關于“三點半問題”的專題座談會上,盧鴻鳴語重心長地對校長們說,“在人民群眾的為難處,教育應該有所擔當。”

    此后,長沙市教育局多方協調,爭取到“非全日制寄宿生”政策。這個過渡政策,一管三年,既保證學生課后有安全的去處,也能夠解決因課后服務帶來的額外工作量及經費問題,很好地解決了“三點半問題”。

    長沙市岳麓區博才卓越小學正是這個“非全日制寄宿生”政策的受益者。該校課后托管服務一做就是7年,每年有超過九成的孩子在學校進行課后托管,其課后托管服務已經成為學校的一張名片。

    “在當時,如果沒有政策依據,以一所學校的力量,是不可能把課后托管服務開展起來的。”校長謝奇華說。

    當初,得知學校要取消午托和下午托,家長們炸開了鍋,他們找到校長:“我們愿意出錢,請學校繼續實行午托和下午托。”一方面是政策瓶頸,一方面是家長需求。正當謝奇華左右為難之時,“非全日制寄宿生”制度的出臺,讓他如釋重負。

    時至今日,博才卓越小學以“三點半服務”為特色,探索出“課后服務+社團”模式。學校進一步挖掘“三點半”資源,組建了50個社團,開設了83個社團班,不僅真正解決了家長的后顧之憂,還為學生的發展打開了另一扇窗。

    2018年底,文件過渡期滿,恰逢湖南省課后服務相關文件出臺。“正因為我們走在前面,后面的路就更好走了。”盧鴻鳴說。

    改革,從人民群眾呼吁最強烈處著手

    2018年9月,萬嬰克拉美麗幼兒園家長蔣平接到了幼兒園的電話。他被告知,幼兒園的收費每月降低了1200元,而課程、教師配備、餐食等全部不變。

    每月1200元!如果每學年按照10個月計算,蔣平一年要少支出12000元!

    還有幼兒園主動降價的?蔣平有些不敢相信,經再三確認,才知道這是真的。

    原來,這是長沙市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的成果,而這項改革成果的直接獲益者,就是像蔣平一樣的學齡前兒童的家長。

    在蔣平接到電話兩個月后的11月16日,長沙市教育局對外公布:全市公辦幼兒園和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園所總數達到全市園所總數的80.22%,“提前兩年完成國家規劃目標!”

    長沙市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是一場既觸動開發商也觸動政府利益的改革,也是一場為了人民群眾利益而戰的改革。

    10多年來,長沙建成小區配套幼兒園300余所,其中只有69所按照國家和省市政策規定移交給政府舉辦為公辦幼兒園或者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其他232所被開發商出租辦成了高收費民辦幼兒園,甚至部分幼兒園已賣給他人。

    如果不能讓“家門口的高價園”降價,人民群眾關心的“入園難”“入園貴”問題將長期存在。

    動別人的奶酪,很難。開發商的不配合成為最大的攔路虎。

    “購地建房銷售過程中,公司已繳納了相關教育稅費,為什么還要履行配套建園義務?”有的開發商不理解。

    “地是我買的,房子是我建的,園所舉辦方是我請來的,幼兒園的所有人為什么不是我?”有的開發商想不通。

    困難重重之下,是長沙各級各部門的全力以赴——雨花區建立街鎮為主、部門協同的責任體系,推行清單管理;天心區采取分片包干,責任到人;開福區實行教育局副局長和街道主要領導、教育局局長和副區長、區長和區委書記與開發商“三級會談”模式……最終,居民、業主要求移交的呼聲越來越高,開發商的觀望猶豫情緒逐漸下降,整治工作得到社會的廣泛支持。

    改革,就要改到人民群眾的心坎上。為了讀懂人民群眾的時代訴求,長沙市不僅讓群眾成為改革的受益者,更讓他們成為改革的參與者。

    2016年,為減輕小學生負擔,確保足夠的休息時間,長沙市擬將城區小學生上課時間推遲到8∶30。為充分征求意見,市教育局在官微上開展民意調研。一天之內,投票總數達到36.4萬人次。

    這只是群眾參與決策的案例之一。實際上,在重大改革決策做出前,長沙市教育局都嚴格按照規定,開展公開聽證,聽取來自各方面的意見和建議。

    在中小學招生入學政策改革確定前,市政府和市教育局組織開展了3場座談會,聽取校長、教師、家長和專家的意見。同樣,“非全日制寄宿生”收費辦法和民辦初中招生入學政策均進行了公開聽證。

    此外,長沙市教育局還經常組織政協委員、人大代表、網絡大V、教育自媒體負責人開展座談,發揮他們聯系群眾緊密的優勢,充分收集民意、聽取民聲,并明確改革的方向。

    “民有所呼,我有所應;民有所求,我有所為。”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找準了人民群眾期盼更加公平更高質量教育的最大公約數,實質上就是一場立足人民群眾的“實際獲得”的改革。

    中篇

    下好教育發展的“先手棋”

    ——改革到哪里,政府支持就到哪里

    長沙市著力建設兒童友好型城市(攝影 / 李靜)

    “教育改革走到今天,靠教育部門一己之力單兵突進是很難前行的,而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的成功,最關鍵的因素在于長沙市委、市政府對教育事業的全力支持。”盧鴻鳴深有感觸地說,改革到哪里,政府支持就到哪里,長沙每一項教育改革的推進,都是市委、市政府下好教育發展“先手棋”的生動注腳。

    教育投入不含糊

    “教育投入決不能含糊!”這是長沙市委、市政府的基本認識。

    這句話,開福區清水塘小學校長周滿意感受頗深。她告訴記者,清水塘小學是一所優質學校,占地面積僅4畝(1畝≈666.7平方米,下同),但學生人數卻年年攀升,嚴重影響了教育質量的提高。2016年,學校原地重建,新建了一棟教學樓和一個運動場,面積增加到18畝。“學校增加的14畝土地可謂是寸土寸金,每畝市值達2100多萬元。光土地折算下來就有近3億元!”

    與周滿意感受相同的還有長沙市教育局教師工作處處長陳利群。陳利群給記者算了一筆賬:2018年,長沙市教育局、長沙市財政局、長沙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聯合印發了兩個方案——《長沙市中小學(幼兒園)名校長(園長)隊伍建設實施方案》和《長沙市中小學(幼兒園)卓越教師隊伍建設實施方案》。根據這兩個方案,長沙市按照全市中小學(幼兒園)校長(園長)總數2%左右的比例,建設一支60人左右的市級名校長(園長)隊伍,分為市級首席名校長(園長)、名校長(園長)兩類。其他區縣則按照所在區縣(市)中小學(幼兒園)校長(園長)總數6%左右的比例,建設一支180人左右的區縣(市)級名校長(園長)隊伍。

    按照方案,每個名校長(園長)工作室安排工作經費10萬元,市級首席名校長(園長)每人每年發放補助10000元,市級名校長(園長)每人每年發放補助8000元。而在卓越教師隊伍建設中,市級學科帶頭人每人每年發放補助10000元,市級中小學(幼兒園)優秀骨干教師每人每年發放補助8000元,市級中小學(幼兒園)教學能手每人每年發放補助5000元。2019年,僅這兩個方案,長沙市本級財政將投入650多萬元。

    同樣是2018年,在長沙市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中,為“一攬子”解決部分政策不配套等問題,長沙市委、市政府醞釀出臺了新政策。新政策規定,達到一定規模的小區,其開發商必須履行教育義務,建好教育配套設施后,所有權無償移交給政府;所使用土地屬于教育劃撥用地,新建樓盤將直接減免,已按商業用地繳納出讓金的,在履行義務后,國土部門將退還之前繳納的出讓金。同時,為了保證普惠性民辦幼兒園“降價不降質”,長沙市僅2018年市本級財政安排的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專項獎補資金,比2017年同期增加50%,達到7500萬元。

    數據是枯燥的,但數據最能說明事實——

    2015年,長沙市公共財政預算安排的教育經費為148.04億元;2016年,公共財政預算安排的教育經費近159.79億元,增長率為7.93%;2017年,公共財政預算安排的教育經費達到183.69億元,同比增長14.96%,生均教育經費投入達13573元。

    政策支持給底氣

    29個!這是2014年以來以長沙市委、市政府名義下發的教育文件的數量。

    以市委、市政府的名義下發教育文件,這是長沙的傳統之一。早在1997年,長沙市就出臺了地方性法規《長沙市城市中小學校幼兒園規劃建設管理條例》。住宅小區開發前,市教育局要前置審查教育配套情況,其他相關部門才會進行后續審批。長沙市教育局還是市規委會成員,在片區控規時,如果沒有滿足教育配套,教育局可提出意見……

    在長沙大力推進棚戶區改造、拆違工作中,對拆出來的土地,市委、市政府也在文件中提出了“四增兩減”,要求盡量滿足教育等公共事業。

    在中小學招生入學政策改革中,長沙又以市委、市政府名義下發了《關于進一步規范中小學招生入學工作的意見》,這是全國首個規范招生入學的地市級文件。

    與“最嚴招生令”發布同一時間,長沙市人民政府還印發了《長沙市優化教育資源配置全面提高教育質量的實施意見(2016-2020年)》。時任湖南省委常委、長沙市委書記易煉紅在市教育局調研時,更提出了“校校成優校,師師成良師,生生都成才”的要求。

    這直接撬動了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的大發展:在劃片入學政策的指導下,不少過去面臨結構性短缺的地區,迅速完成了教育資源的更迭積累——

    李仕燕帶領的大同三小是長沙市芙蓉區最偏遠的小學之一。2015年,時任大同小學黨支書的李仕燕被芙蓉區教育局派到這兒當校長,還帶來了“大同系”的三位老師,引入了有口皆碑的大同管理模式。同時,芙蓉區還斥資6000萬元改建了校園。

    僅2016年,長沙城區新增長郡芙蓉實驗中學、長郡濱江中學、雅境中學等學校,增加初中優質學位6500個。此外,還啟動實施了304所標準化學校建設。

    一些城市教育面臨的老大難問題——大班額也得到了有效緩解:2016年,長沙1200余所公辦小學和初中,起始年級沒有出現一個大班額。以長沙市實驗小學為例,過去每班平均66個學生,在“最嚴招生令”實施后,班額保持在45個學生左右。

    “這場對教育公平與均衡的追逐,最有力的推手還是長沙市委、市政府。”盧鴻鳴動情地說,正是這一系列政策的支持,讓所有長沙教育人有了改革的勇氣!

    高位統籌做支撐

    僅靠教育一家,有的難題,無解。

    這是教育改革發展中的共性問題,更是教育改革發展的難點所在!

    而長沙市委、市政府則用高位統籌、綜合施策這一方法,為解決教育改革發展的難題找到了答案。

    在采訪中,記者深深地感受到,無論是中小學招生入學政策改革,還是在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過程中,長沙市委、市政府的高位統籌都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一組令人印象深刻的數據是,2014年以來,長沙市委、市政府召開了與教育有關的會議就有20個,市委常委會、市政府常務會、市委深改組會議研究教育工作6次。僅2018年,省委常委、長沙市委書記胡衡華,長沙市委副書記、市長胡忠雄到教育部門和學校調研走訪就有4次。

    長沙市中小學招生入學政策改革伊始,市委、市政府就強化了規范招生入學工作合力,各市、區縣(市)兩級建立了黨委、政府牽頭,組織、宣傳、監察、法制、教育等相關部門參與的招生入學工作聯席會議制度,統籌中小學招生入學工作重大事項的決策與部署,負責招生入學政策的執行與監管。

    除了教育行政部門負責招生入學工作的具體組織實施外,公安、人社、住建、房產等相關職能部門和街道(鄉鎮)、社區(村)都有非常明確的分工與安排,如在招生入學工作相關信息的采集、審驗等工作中,公安、人社、住建、房產等職能部門要確保提供的戶籍、房產、社會保險、居住證等相關證明材料真實有效。

    為了杜絕“條子生”,長沙市委、市政府還旗幟鮮明地提出,各有關單位及其干部職工,尤其是領導干部要以身作則、當好表率,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各級教育行政部門和學校提出違規擇校要求。如“追責”這一塊的工作,就對紀檢監察機關、公安部門做了明確要求:紀檢監察機關負責對招生入學工作的監督和違規行為的查處。公安部門加大對招生入學欺詐行為的打擊力度。教育行政部門則加大對違規招生行為的處罰,公辦學校違規招生的,對學校主要負責人視情節給予行政處分和紀律處分;民辦學校違規招生的,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教育促進法》等法律法規依法予以處罰;在招生過程中涉嫌犯罪的,按有關規定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教育部門的事,在市委、市政府的高位統籌下,其他職能部門要聯動,這在長沙市成了一種常態!”為了做好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2017年上半年,長沙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市教育局聯合組成調研組開展了全方位調研,走遍了全市六區三縣(市),征求了各區縣(市)干部群眾以及開發商意見,明察暗訪了大量小區配套幼兒園,形成初步意見。2017年,《全面二孩政策背景下加大我市配套幼兒園建設與移交力度的建議》被長沙市政協列為重點提案,由時任長沙市委副書記、市長、湖南湘江新區黨工委書記陳文浩領辦。

    “對于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這樣觸及多方利益的難題,光靠教育部門是無法完成的。而在化解債務風險、金融風險的背景下,沒有市委、市政府的擔當,也是做不出來的。”盧鴻鳴說。

    在教育改革推進的關鍵節點,長沙市委、市政府的高位統籌成了“定海神針”。為推進這一項工作,長沙市成立了由市委副書記、市長胡忠雄任領導小組組長,副市長陳中、廖建華任副組長,編辦、發展改革、教育、住建、消防、財政、國土資源、規劃、法制、稅務、電力等部門主要負責人和各區縣(市)政府主要負責人為成員的長沙市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領導小組辦公室設市教育局。各區縣(市)建立相應的組織領導機制。

    國土、財政、規劃、住建、稅務等部門抽調一個人到教育局集中辦公,實行一周一通報、一月一調度、半年一講評、一年一考核,并把整治工作納入對區縣(市)政府、市直部門的績效考核當中——正是在這樣的高位統籌下,長沙市配套幼兒園專項整治工作形成了巨大的整治合力。

    當教育改革進入深水區,面對這些“啃不下來的硬骨頭”,黨委、政府需要擔當和勇氣!我們看到,正是長沙市委、市政府的擔當,給了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勇氣,最終讓長沙教育走向了更加公平更高質量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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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活評價這根“指揮棒”

    ——從育分到育人,把學生放在教改的正中央

    長沙不僅關注學生的學業發展狀況,更關注學生將來適應社會的核心素養和關鍵能力(圖片由長沙市教育局提供)

    “教育不改革,慢慢等死;教育亂改革,一下子就死。”這是盧鴻鳴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我們應該多問問自己,教育改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盧鴻鳴看來,長沙城市教育綜合改革的一個重要變化,是從育分走向育人。而撬動這場改革的一個重要支點,就是評價這根“指揮棒”。

    把育人的標準立起來

    2017年,長沙市正式發布《2017年全市中學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這是長沙作為首批中小學教育質量綜合評價改革實驗區,歷經5年的探索與實踐后發布的第一份綜合評價報告。

    市教育局副局長繆雅琴介紹,在這份評價報告中,全市252所普通初中和74所普通高中,共9.6萬名中學生被納入學業質量評價。同時采用聚類分析法,將學生的入口成績與出口成績進行對比,科學分析學校教學質量整體進步幅度。項目組經過5輪論證及20余次修訂、校對,最終形成市、區縣(市)、學校三級共350份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

    一個重大的變化是,這個評價體系不僅關注學生的學業發展狀況,更關注學生將來適應社會的核心素養和關鍵能力。其實,關于育人的標準往往很容易概念化、虛化,但長沙市把標準立起來,實起來,具有可操作性。比如,在評價指標上設有品德行為、學業水平、身心健康、學習動力、學業負擔等維度。僅在“學業相關因素”的指標評價上,長沙市就通過組織考察學習、專題研討、實地試測和專家評審等程序,自主研制了6套中學學業相關因素測評問卷,并將學業相關因素測評指標體系分解為10個一級指標、40個二級指標,再對118個三級指標的考查要點進行細化。

    “成績好就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招現在不行了。我們要把評價體系作為教育價值引領最有力的杠桿,以發展的、全面的視角來評價學生,引導全社會形成正確而科學的教育質量觀。”繆雅琴說。

    長沙麓山國際實驗學校校長鄧智剛更有直接的感觸。他說,以前他聽到家長說得最多的話是“我的孩子只要成績好就行,其他的無所謂”,現在卻有越來越多的家長關心孩子的身體素質、心理健康、職業生涯規劃等因素。

    去年長沙市舉行高中年級的合唱比賽,按照慣例,學校只需要組織一些有音樂特長的學生參加比賽即可,可鄧智剛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學校以班級為單位,全體同學參加,利用音樂課、社團課和其他課余時間進行訓練,先在學校進行循環賽,優勝者再代表學校參加市級比賽。

    “花這么多時間在合唱上,學習時間縮短了,成績下降怎么辦?”有家長提出了質疑。

    “且不著急,讓我們試試看。”一個學期下來,一個音樂特長生都沒有的1712班脫穎而出,最終代表學校參賽,還取得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績。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班級的文化成績不僅沒有下降,還有明顯的提升。在期末考試中,這個班級的中高分段的人數、單科成績提升的人數等指標都有明顯上升。

    其實,長沙麓山國際實驗學校收獲的遠不止這些:今年2月23日,在2019“中國中學生足球協會杯”高中男子甲級決賽上,該校憑借隊員張喆連進的兩球,以2∶1戰勝河南省實驗中學,奪得冠軍,這是湖南省在此項賽事上首次獲得冠軍;學校的民樂團、合唱團、舞蹈隊也紛紛摘取了省級比賽的桂冠……

    從入口看出口,從起點看變化

    傳統的教育質量評價往往是單一的,更多地注重結果,而對過程視而不見,關鍵是沒有科學明確的監測體系。“現在好了,教育質量監測的是學生發展的過程。”關于中小學教育質量綜合評價改革,長郡雙語實驗中學校長徐鐵剛更有發言權。

    早在2009年,長郡雙語實驗中學從建校起,就依據長沙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的實施方案,構建了“課程支撐、過程激勵、全程評價”的綜合素質培養和評價體系。經過10年的研究和實踐,該校確立了涵蓋20個評價要素的16項評價指標,每項評價指標的具體說明都與學校課程建設、校園文化建設、校園常規和活動等緊密相關,多層次、多角度反映出學生日常綜合素質發展的真實狀況。學校還專門開辟了“澄池大舞臺”,讓學生展現自我風采。

    “每學期初的‘勇擔當·志青春’社會實踐活動匯報,每年底的‘秀出真風采,青春無極限’藝術節閉幕式暨優秀節目展演,每學期末的‘多彩青春,個性綻放’社團活動風采展……”一位學生對記者如數家珍,“誰說長郡雙語實驗中學的學生只會讀書,來‘澄池大舞臺’看看,我們吹拉彈唱樣樣不在話下。”

    也正是在這根“指揮棒”的引導下,長沙市體育藝術“2+1”活動呈現出勃勃生機:近幾年,長沙創建全國校園足球實驗區1個、滿天星訓練營1個,省級實驗區1個;足球特色校129所,籃球特色校24所,全國體育工作示范學校10所。同時,長沙市還是全國校園足球改革實驗區。

    而另一個明顯的變化是,長沙市教育質量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在涵蓋國家試行教育質量評價指標基礎上,還增加教師與學校評價指標,形成了學生、教師和學校發展“三位一體”的基礎教育質量綜合評價體系。該評價體系從教師的師德修養和專業素養以及學校的科學管理和辦學水平等方面,全面考量并診斷學校的教育教學質量,形成涵蓋學生、教師和學校發展的“體檢表”。

    “從入口看出口,從起點看變化。”這是長沙市教育質量綜合評價的核心理念。這種綜合評價通過全樣本統計方式,追蹤初高中從起始年級到畢業年級學業質量的增值變化,分析所有學生以及不同層次和不同類型學校的發展狀況,從而生成三個層級的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

    校級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讓不同類型、不同層次的學校看到辦學過程中所取得的成績,發現教育教學管理中存在的問題,找準努力和改進的方向;

    區縣(市)級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讓區縣(市)教育行政部門準確掌握區域教育質量發展水平,采取有力措施推進優質均衡發展;

    市級教育質量綜合評價報告讓市教育行政部門整體把握全市中小學教育質量現狀,了解區域、城鄉和校際之間的差距,從而改進教育教學管理,提升教育管理科學化水平,引領基礎教育創新發展。

    最終,這種綜合評價傳遞給老百姓的信號是“合適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

    “以前,老百姓就盯著四大名校,不管孩子基礎如何,興趣在哪,反正擠破腦袋也要進。現在通過評價這根杠桿,好學校的定義在老百姓的心中發生了變化。”繆雅琴說,“教育的本質,應該是看增量,是關注每一個學生的成長。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一些學校可能彎道超車。”

    長沙鐵路第一中學就是這樣一所實現了“彎道超車”的學校。校長曾慶桂說,之前學校一直盯著升學率,可不論教師怎么拼命,收效甚微。時間一長,教師沒動力,學生沒信心,學校沒發展,陷入了惡性循壞。

    “現在的長沙市教育質量綜合評價作為一種增值性評價,評出的是學校的‘加工力’。”有了這個認識,曾慶桂探索出一條教師專業成長、學生多元成才的路徑,率先在湖南省中學階段教育中實施學生成長導師制,尊重學生差異,關愛每一個學生。在這里,老師個個是導師,學生人人受關愛。長沙鐵路第一中學教學質量節節攀升,學生學習成績“低進高出”,高考二本升學率達80%,在同類生源學校中遙遙領先。

    讓教育回到最初的模樣

    讓科學性跑過功利性,把人的發展置于教育的中心——隨著評價“指揮棒”的變化,一些長期困擾教育的問題也得到了緩解,最典型的莫過于減負這一話題。

    “課少父兄嫌懶惰,功多子弟結仇怨。”鄭板橋的詩揭示了一個自古而來的課業多少的教育話題,而現在的它更成為一個“悖論”:家長既希望學生成績要好,但又不希望作業壓力太大。針對這一“悖論”,長沙市努力讓其順通起來。2016年,長沙市將城區小學的上課時間推遲到8:30。同年年底,推出了“長沙市小學生減負六條”。在這個“減負六條”中,不僅有嚴格執行“零起點”教學、嚴格監管作業布置和批改、嚴格規范考試和評價、嚴格管控競賽活動和教輔征訂等針對學校教學管理的內容,更提出了“不得要求家長批改教師布置的作業,不得布置由家長完成或需要家長代勞的書面作業”。

    長沙市雨花區砂子塘吉聯小學校長朱鴻雁深耕教育多年,她說,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過重一直是全社會關注的熱點問題,也是教育部門急需破解的難題。從2013年開始,砂子塘吉聯小學就創編了《減負導行圖》,從10個方面引導教師和家長共同參與。考前一天沒有作業、不布置重復性的作業、學生不當刷題機器……這些都成為該校教師不能觸碰的紅線。

    “減負不僅僅是做減法,有時候也要做加法。”朱鴻雁說,減負減去的是作業量,加上的是全面發展的體藝特長。該校建校5年來,拿下了3塊國家級牌子:全國足球示范校、全國啦啦操示范校和全國科學素養教育基地。

    “成長比成績更重要。”當越來越多的家長不再憑借分數和升學率來評價一所學校的優劣,當教師們不再對生源質量心懷芥蒂,開始關注自信心指數、學習動機指數等一系列“綠色指標”時,繆雅琴口中的“正確而科學的教育質量觀”正在逐步被老百姓接受并認可。

    經濟越發達,人民群眾對教育回歸教育規律的愿望就越迫切,長沙市通過教育質量綜合評價這根“指揮棒”,反復追問人的終極價值,把每個學生放在教改的正中央,讓教育展現出了最初的模樣。

    新時代,新起點。放眼未來,盧鴻鳴說,長沙將擔負起教育新使命,進一步深化教育綜合改革,不斷推進學前教育普惠健康、義務教育優質均衡、高中教改特色多元、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高等教育內涵提質、終身教育品質發展,辦好更加普及、更加公平、更加優質、更加和諧的全國一流教育,為“科教強省”建設作出更多的長沙貢獻。(陳文靜?賴斯捷?黃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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